十分钟前。
距离流萤山谷五十公里外的圣曜学院行政楼顶层会议室內。
长桌两旁坐满了人。
正前方的投影墙上，实时直播画面正以高清画质铺展开来——银杏树、石桥、溪流，还有那群被围在中间的学生。
画面被切割成四个分屏，分別对准了银杏树下的不同方位，画质高清採用了先进摄像头。
陆家掌权人陆正霆坐在主位左侧，西装领带鬆开了一截，她盯著屏幕里陆屿那张臭脸，一言不发。
傅家掌权人傅崇山坐在她对面，右腿中弹的傅砚深此刻正靠在银杏树干上，血已经渗透了绑在伤口上方的领带，但那只始终没有弯下的膝盖，让他这个做父亲的自豪又心疼。
姬家家主姬伯远坐在长桌末端，看著屏幕上姬怜那张麋鹿般清澈的脸。他神情不似前两位那般焦躁，反而带著些平静。
三位家主已经到齐了整整二十分钟。
会议桌空出的那个位置，是沈家的。
“沈家的人呢？”傅崇山率先开口，“沈序衡也在山谷里，他们沈家就这个態度？”
陆正霆没有抬头，只是把手里那支笔放到桌面上，指尖按著笔身来回滚动：“刚联繫过了，沈家家主说还在路上。”
“还在路上？”傅崇山冷笑了一声，“二十分钟前就说在路上，现在还在路上。她沈家的车是牛拉的吗，还是说她在骑马来的路上？”
姬伯远停下敲桌面的手指，抬起眼，语气平淡：“她不想来，我们按不来的人处置就行。现在的问题和沈家来不来无关，而是这个事，现在要怎么处理。”
他话音刚落，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。
周副校长满头大汗地走进来，怀里抱著一台笔记本电脑，屏幕上是同一个直播画面。
他快步走到会议桌旁，目光先在三位家主脸上小心翼翼梭巡了一圈，才开口：“诸位，我刚跟平台那边联繫过，平台说……说这个直播的推流数据异常，他们没办法强制切断。”
“什么叫没办法强制切断？”傅崇山的嗓门拔高了半度，“你是圣曜学院的副校长，连这点小事都办不了？”
周副校长的汗更多了，他用袖口擦了一下额头：“这场直播信號是从一个境外伺服器中转的，ip位址跳了十几个国家，他们只能封国內埠，但对方隨时可以换新埠重新推流……除非直接切断整个区域的网络信號。”
“那就切。”陆正霆终於抬起头，声音冷硬。
周副校长咽了口唾沫：“可是……可是这个直播现在已经有三百多万在线观看了。而且话题已经上了热搜第一，所有人都在討论。如果现在切了信號，舆论那边……”
“舆论？”一旁傅崇山的声音骤然冷下来，“我儿子在屏幕里被人拿枪指著，你跟我说舆论？”
周副校长的嘴唇哆嗦了一下，没敢接话。
会议桌上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
四屏直播画面里，风衣男正在说话，声音被音量键放出来，在会议室里迴荡。
“……好了，时间不多了，你们还剩一分钟出头。”
姬伯远忽然开口：“直播不能切。”
几人的目光转向他。
姬伯远的脸在屏幕的冷光里显得格外沉静，他对眾人说道：“你们看看下面的评论。”
几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向屏幕。
评论区在飞速滚动：
【这些人是哪家的孩子？那校服我认得，圣曜学院的。】
【圣曜学院？？就是那个学费一年几百万的贵族学校？】
【我劁，顶级豪门集体被绑架？今年最大的瓜来了。】
【那个金头髮的好像是沈家的人，我在財经杂誌上看过。】
【现在富二代都这么玩吗？这是剧本吧？】
【不像，你看那个高个子的腿，那血不像假的。而且这些豪门子弟哪有功夫陪我们平民百姓演剧本的。】
【报警了吗？？？】
【报警也没用，你看那群人都能国內持枪了。】
【说句难听的，平时这群人高高在上，现在被人当狗遛，看著还挺解气的。】
姬伯远把手机放回桌面，声音不带情绪：“现在已经有人在叫好了，如果我们切掉直播，舆论会怎么发酵，你们比我清楚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傅崇山的声音带著怒意，“就让他们这么播下去？”
“不播，你觉得他们就不知道了吗？”姬伯远反问，“三百万人已经看到了，不如让他们继续看，至少我们能通过直播画面实时掌握山谷里的情况，而不是两眼一抹黑。”
姬伯远接著说：“而且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，封不封直播其实已经不重要了。重要的是，对方到底想要什么。”
他偏头看向陆正霆：“陆总，您觉得呢？”
陆正霆一直沉默著，此刻终於开口，她没回答姬伯远的问题，只是问：“警方那边呢？”
周副校长连忙回答：“已经在部署了。但流萤山谷的地理位置特殊，入口只有一条盘山公路，而且我们刚得到消息，山谷外围的通讯基站也被人控制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对方提前切断了整个区域的对外通讯线路。”周副校长硬著头皮回话，“我们现在能看到直播信號，是因为对方主动放出来的。如果对方切断推流，我们连山谷里的情况都看不到。”
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陆正霆神情变化一番。
傅崇山啪一下拍在桌上站起来，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：“那就这么干等著？等人把孩子们都杀了我们再行动？”
“傅兄。”姬伯远劝道，“冷静，冷静。”
“你儿子现在好好的，你当然——”
“我儿子下一秒会怎样，谁也不知道。”姬伯远打断他，语气里第一次有了锋利的稜角，“砚深也算我看著长大的，傅兄，你以为我不急？”
傅崇山的呼吸粗重了几分，然后慢慢坐回去。
长桌又安静了。
直播画面里，风衣男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“还剩三十秒。”
屏幕里，人群开始骚动，有人在爭吵，有人在往后缩，几个b级生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飘向同一个方向。
会议室里，有人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。
傅崇山盯著屏幕，嘴角绷紧：“看见了？这群没出息的，已经开始找替罪羊了。”
陆正霆没有接话，她在瞧见那个女孩模样时，面上流露出一抹思考。
这女孩……她怎么觉得有些眼熟呢？
姬伯远的目光也在屏幕上停了一瞬，忽然开口：“那个d级生，是叫什么？”
周副校长连忙翻手里的资料：“宋棠，只是个d级特招生，成绩一直在全年级前三。”
姬伯远对此没有什么评价，只是说，“这群绑匪挑了这么一个场合动手，从时间到地点，甚至组队人员，全都踩得这么准。流萤山谷是学校提前一个学期定的，分组是当天才抽籤的，他们不可能提前知道谁会分到哪一组。”
他眉间轻皱：“但他们的布局明显是围著这些人展开的。说明他们的目標是特定的某个人，或者某几个人。”
陆正霆突然说道：“而且你们不觉得，这一幕有些熟悉吗？”
她没有把话说完。
因为直播画面里传来了新的声音。
“我来。”
距离流萤山谷五十公里外的圣曜学院行政楼顶层会议室內。
长桌两旁坐满了人。
正前方的投影墙上，实时直播画面正以高清画质铺展开来——银杏树、石桥、溪流，还有那群被围在中间的学生。
画面被切割成四个分屏，分別对准了银杏树下的不同方位，画质高清採用了先进摄像头。
陆家掌权人陆正霆坐在主位左侧，西装领带鬆开了一截，她盯著屏幕里陆屿那张臭脸，一言不发。
傅家掌权人傅崇山坐在她对面，右腿中弹的傅砚深此刻正靠在银杏树干上，血已经渗透了绑在伤口上方的领带，但那只始终没有弯下的膝盖，让他这个做父亲的自豪又心疼。
姬家家主姬伯远坐在长桌末端，看著屏幕上姬怜那张麋鹿般清澈的脸。他神情不似前两位那般焦躁，反而带著些平静。
三位家主已经到齐了整整二十分钟。
会议桌空出的那个位置，是沈家的。
“沈家的人呢？”傅崇山率先开口，“沈序衡也在山谷里，他们沈家就这个態度？”
陆正霆没有抬头，只是把手里那支笔放到桌面上，指尖按著笔身来回滚动：“刚联繫过了，沈家家主说还在路上。”
“还在路上？”傅崇山冷笑了一声，“二十分钟前就说在路上，现在还在路上。她沈家的车是牛拉的吗，还是说她在骑马来的路上？”
姬伯远停下敲桌面的手指，抬起眼，语气平淡：“她不想来，我们按不来的人处置就行。现在的问题和沈家来不来无关，而是这个事，现在要怎么处理。”
他话音刚落，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。
周副校长满头大汗地走进来，怀里抱著一台笔记本电脑，屏幕上是同一个直播画面。
他快步走到会议桌旁，目光先在三位家主脸上小心翼翼梭巡了一圈，才开口：“诸位，我刚跟平台那边联繫过，平台说……说这个直播的推流数据异常，他们没办法强制切断。”
“什么叫没办法强制切断？”傅崇山的嗓门拔高了半度，“你是圣曜学院的副校长，连这点小事都办不了？”
周副校长的汗更多了，他用袖口擦了一下额头：“这场直播信號是从一个境外伺服器中转的，ip位址跳了十几个国家，他们只能封国內埠，但对方隨时可以换新埠重新推流……除非直接切断整个区域的网络信號。”
“那就切。”陆正霆终於抬起头，声音冷硬。
周副校长咽了口唾沫：“可是……可是这个直播现在已经有三百多万在线观看了。而且话题已经上了热搜第一，所有人都在討论。如果现在切了信號，舆论那边……”
“舆论？”一旁傅崇山的声音骤然冷下来，“我儿子在屏幕里被人拿枪指著，你跟我说舆论？”
周副校长的嘴唇哆嗦了一下，没敢接话。
会议桌上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
四屏直播画面里，风衣男正在说话，声音被音量键放出来，在会议室里迴荡。
“……好了，时间不多了，你们还剩一分钟出头。”
姬伯远忽然开口：“直播不能切。”
几人的目光转向他。
姬伯远的脸在屏幕的冷光里显得格外沉静，他对眾人说道：“你们看看下面的评论。”
几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向屏幕。
评论区在飞速滚动：
【这些人是哪家的孩子？那校服我认得，圣曜学院的。】
【圣曜学院？？就是那个学费一年几百万的贵族学校？】
【我劁，顶级豪门集体被绑架？今年最大的瓜来了。】
【那个金头髮的好像是沈家的人，我在財经杂誌上看过。】
【现在富二代都这么玩吗？这是剧本吧？】
【不像，你看那个高个子的腿，那血不像假的。而且这些豪门子弟哪有功夫陪我们平民百姓演剧本的。】
【报警了吗？？？】
【报警也没用，你看那群人都能国內持枪了。】
【说句难听的，平时这群人高高在上，现在被人当狗遛，看著还挺解气的。】
姬伯远把手机放回桌面，声音不带情绪：“现在已经有人在叫好了，如果我们切掉直播，舆论会怎么发酵，你们比我清楚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傅崇山的声音带著怒意，“就让他们这么播下去？”
“不播，你觉得他们就不知道了吗？”姬伯远反问，“三百万人已经看到了，不如让他们继续看，至少我们能通过直播画面实时掌握山谷里的情况，而不是两眼一抹黑。”
姬伯远接著说：“而且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，封不封直播其实已经不重要了。重要的是，对方到底想要什么。”
他偏头看向陆正霆：“陆总，您觉得呢？”
陆正霆一直沉默著，此刻终於开口，她没回答姬伯远的问题，只是问：“警方那边呢？”
周副校长连忙回答：“已经在部署了。但流萤山谷的地理位置特殊，入口只有一条盘山公路，而且我们刚得到消息，山谷外围的通讯基站也被人控制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对方提前切断了整个区域的对外通讯线路。”周副校长硬著头皮回话，“我们现在能看到直播信號，是因为对方主动放出来的。如果对方切断推流，我们连山谷里的情况都看不到。”
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陆正霆神情变化一番。
傅崇山啪一下拍在桌上站起来，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：“那就这么干等著？等人把孩子们都杀了我们再行动？”
“傅兄。”姬伯远劝道，“冷静，冷静。”
“你儿子现在好好的，你当然——”
“我儿子下一秒会怎样，谁也不知道。”姬伯远打断他，语气里第一次有了锋利的稜角，“砚深也算我看著长大的，傅兄，你以为我不急？”
傅崇山的呼吸粗重了几分，然后慢慢坐回去。
长桌又安静了。
直播画面里，风衣男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“还剩三十秒。”
屏幕里，人群开始骚动，有人在爭吵，有人在往后缩，几个b级生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飘向同一个方向。
会议室里，有人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。
傅崇山盯著屏幕，嘴角绷紧：“看见了？这群没出息的，已经开始找替罪羊了。”
陆正霆没有接话，她在瞧见那个女孩模样时，面上流露出一抹思考。
这女孩……她怎么觉得有些眼熟呢？
姬伯远的目光也在屏幕上停了一瞬，忽然开口：“那个d级生，是叫什么？”
周副校长连忙翻手里的资料：“宋棠，只是个d级特招生，成绩一直在全年级前三。”
姬伯远对此没有什么评价，只是说，“这群绑匪挑了这么一个场合动手，从时间到地点，甚至组队人员，全都踩得这么准。流萤山谷是学校提前一个学期定的，分组是当天才抽籤的，他们不可能提前知道谁会分到哪一组。”
他眉间轻皱：“但他们的布局明显是围著这些人展开的。说明他们的目標是特定的某个人，或者某几个人。”
陆正霆突然说道：“而且你们不觉得，这一幕有些熟悉吗？”
她没有把话说完。
因为直播画面里传来了新的声音。
“我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