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月中旬。
天气没前几天那么冷了，但空气里还是带著一层薄薄的凉意。
那种介於秋尾和冬头之间的温度，不至於缩脖子，但出门不裹紧领口会觉得风往骨头缝里钻。
苏慕白的感冒好了大半。
鼻子通了，嗓子不疼了，就是偶尔还会干咳两声，像身体在做最后的收尾工作。
下午三点半。
奶茶店门口那张长椅上，沈书瑶低头把那条奶白色的围巾绕了两圈，尾巴搭在胸前，下巴埋进去，蹭了蹭。
然后抬起脸。
“好看吗？”
苏慕白看著她。
奶白色的围巾裹在她脖子上，衬著她今天穿的那件浅灰色大衣，整个人被包裹在一团柔软的暖色调里。
下巴缩在毛线的缝隙间，露出半张脸，鼻尖被风吹得微微泛红。
苏慕白的视线从围巾移到她的眼睛上。
“你做什么都好看。”
沈书瑶的嘴角在围巾后面弯了一下。
“贫嘴。”
声音闷闷的，被毛线挡了一层。
但眼角的弧度出卖了她。
苏慕白靠在长椅的椅背上，微微仰起头。
天空是那种浅灰蓝的顏色，云层很薄，阳光透过来，不刺眼，但暖。
他的目光从天空收回来，落在旁边这个把脸埋在围巾里的女孩身上。
大学开学到现在，两个多月。
宿舍里四个人，从互不相识到现在什么都能聊。
张强虽然话多得像个复读机，但该靠谱的时候从不掉链子。
王大伟闷归闷，心眼实在。
李浩话不多，但每句都在点子上。
再加上旁边这个人。
苏慕白的拇指在长椅的扶手上蹭了两下。
“书瑶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觉得我挺幸运的。”
沈书瑶从围巾里探出半张脸，侧过头看他。
“怎么突然感慨起来了？”
“就是觉得。”苏慕白的声音不大，被风裹了一层。
“上了大学，有你，有他们，挺知足的。”
沈书瑶看著他的侧脸。
阳光从右边打过来，他的睫毛投了一排浅影在颧骨上。
语气平平的，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。
她没接话。
伸出手，把围巾的一个角往他手臂上搭了一下。
没搭住，滑下去了。
她也没再搭。
手机震了。
苏慕白低头看了一眼。
402宿舍群。
张强：兄弟们！！！
张强：大事！！
张强：@苏慕白@李浩@王大伟
张强：你们知道娃哈哈大学生营销大赛吗？？？
苏慕白皱了一下眉。
营销大赛？
他印象里好像在学校公告栏上扫到过一眼，但没细看。
往下翻。
张强：我刚从班长那听说的，学校在组织报名，五个人一组，比赛內容是在规定时间內卖出娃哈哈的產品，同时还要拍一组gg宣传片。
张强：先是学院內部比赛，选出前几名进全校赛，全校赛再选出来打省赛。
张强：重点来了！！
张强：每个阶段排名靠前的队伍，有奖金。
张强：学院赛前三有钱，全校赛前三也有钱，省赛那就更不用说了。
王大伟秒回：多少钱？
张强：学院赛好像前三是五百到两千，全校赛是三千到五千，省赛据说最高四万。
王大伟：四万？？？？
张强：据说啊据说，我也没拿过，我哪知道准不准。
李浩：报就完事了。
紧接著张强发了一张截图。
苏慕白点开看了一眼。
比赛通知，落款是校团委和某饮料品牌的联合主办，赛制写得很清楚。
五人一组，班级自由组队。
比赛分三个阶段，学院初赛、全校复赛、省级决赛。
每个阶段的考核內容分两块：一是產品销售额，二是gg创意评分。
销售额占六成，gg创意占四成。
也就是说，不光要卖得出去，还得拍得好看。
苏慕白的目光在“gg创意”四个字上停了两秒。
张强又发了一条：班长已经报名了，刚才他找了我和大伟，加上李浩，四个人。
张强：五缺一，就差你了慕白。
张强：你来不来？
苏慕白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。
李浩：班长也参加了？
张强：对，班长主攻销售那块，他人脉广，认识的人多，我和大伟负责跑腿和执行。
张强：但gg那块我们三个加起来约等於零，拍照都拍不清楚，更別说拍gg了。
张强：所以慕白你来不来！
张强：你是我们唯一的摄影担当啊！
王大伟：对对对，没有慕白我们gg分直接躺平。
苏慕白看著屏幕上不断弹出的消息。
旁边沈书瑶凑过来瞄了一眼他的手机。
“娃哈哈营销大赛？”
苏慕白转过头。
“你知道这个比赛？”
沈书瑶点了一下头，把围巾往上拽了拽。
“知道，去年我们班有人参加过。”
“怎么样？”
沈书瑶的表情微妙地顿了一下。
“说实话，难度挺大的。”
她的手指在围巾的边缘捻了两下。
“卖东西不是你站在路边吆喝两句就有人买的，你得找渠道、谈合作。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去年我们班那个队，五个人忙了整整两周，最后学院赛第六名，连全校赛都没进。”
苏慕白的拇指在屏幕边缘按了一下。
“累吗？”
“很累，那几个人回来之后说，比期末考还累。”
沈书瑶偏过头看他。
“你想参加？”
苏慕白看著屏幕上张强发的那串感嘆號。
“想试试。”
沈书瑶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。
“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吧？接下来至少两三周，周末没了，课余时间没了，可能还要到处跑。”
苏慕白点头。
“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想参加？”
苏慕白的手指在手机壳上敲了两下。
“当锻炼吧。”
他的声音平平的。
“摄影社学了这么久，一直是拍著玩的，没有实战过，这个比赛要拍gg片，算是第一次真正用上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而且张强他们缺人。”
沈书瑶看著他的侧脸。
他没再多解释什么，眼睛还盯著屏幕，拇指搁在输入框旁边，没动，但也没退出。
她的嘴角在围巾后面弯了弯。
“行。”
苏慕白转过头。
“你支持？”
“我什么时候不支持你了？”
沈书瑶从围巾里探出下巴，莞尔一笑。
“加油。”
两个字，声音不大，但很稳。
苏慕白的拇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。
打开宿舍群。
“我来。”
发送。
群里炸了。
张强：靠！！！慕白你终於回消息了！！！
张强：我以为你被围巾闷死了！！
王大伟：欢迎归队！
李浩：五个人齐了。
张强：等等，班长那边我说一声。
过了十秒。
张强：班长说了，明天中午食堂碰头，五个人开第一次会，討论分工和策略。
张强：慕白你负责gg拍摄那块，班长说了，这个是你的主场，你全权负责。
苏慕白看著“全权负责”四个字。
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两秒。
全权负责。
他从来没全权负责过任何事。
从小到大，班里的事轮不到他，家里的事不需要他，学习上跟著老师的节奏走就行。
他退出聊天界面，又点进去，把那四个字又看了一遍。
全权负责。
天气没前几天那么冷了，但空气里还是带著一层薄薄的凉意。
那种介於秋尾和冬头之间的温度，不至於缩脖子，但出门不裹紧领口会觉得风往骨头缝里钻。
苏慕白的感冒好了大半。
鼻子通了，嗓子不疼了，就是偶尔还会干咳两声，像身体在做最后的收尾工作。
下午三点半。
奶茶店门口那张长椅上，沈书瑶低头把那条奶白色的围巾绕了两圈，尾巴搭在胸前，下巴埋进去，蹭了蹭。
然后抬起脸。
“好看吗？”
苏慕白看著她。
奶白色的围巾裹在她脖子上，衬著她今天穿的那件浅灰色大衣，整个人被包裹在一团柔软的暖色调里。
下巴缩在毛线的缝隙间，露出半张脸，鼻尖被风吹得微微泛红。
苏慕白的视线从围巾移到她的眼睛上。
“你做什么都好看。”
沈书瑶的嘴角在围巾后面弯了一下。
“贫嘴。”
声音闷闷的，被毛线挡了一层。
但眼角的弧度出卖了她。
苏慕白靠在长椅的椅背上，微微仰起头。
天空是那种浅灰蓝的顏色，云层很薄，阳光透过来，不刺眼，但暖。
他的目光从天空收回来，落在旁边这个把脸埋在围巾里的女孩身上。
大学开学到现在，两个多月。
宿舍里四个人，从互不相识到现在什么都能聊。
张强虽然话多得像个复读机，但该靠谱的时候从不掉链子。
王大伟闷归闷，心眼实在。
李浩话不多，但每句都在点子上。
再加上旁边这个人。
苏慕白的拇指在长椅的扶手上蹭了两下。
“书瑶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觉得我挺幸运的。”
沈书瑶从围巾里探出半张脸，侧过头看他。
“怎么突然感慨起来了？”
“就是觉得。”苏慕白的声音不大，被风裹了一层。
“上了大学，有你，有他们，挺知足的。”
沈书瑶看著他的侧脸。
阳光从右边打过来，他的睫毛投了一排浅影在颧骨上。
语气平平的，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。
她没接话。
伸出手，把围巾的一个角往他手臂上搭了一下。
没搭住，滑下去了。
她也没再搭。
手机震了。
苏慕白低头看了一眼。
402宿舍群。
张强：兄弟们！！！
张强：大事！！
张强：@苏慕白@李浩@王大伟
张强：你们知道娃哈哈大学生营销大赛吗？？？
苏慕白皱了一下眉。
营销大赛？
他印象里好像在学校公告栏上扫到过一眼，但没细看。
往下翻。
张强：我刚从班长那听说的，学校在组织报名，五个人一组，比赛內容是在规定时间內卖出娃哈哈的產品，同时还要拍一组gg宣传片。
张强：先是学院內部比赛，选出前几名进全校赛，全校赛再选出来打省赛。
张强：重点来了！！
张强：每个阶段排名靠前的队伍，有奖金。
张强：学院赛前三有钱，全校赛前三也有钱，省赛那就更不用说了。
王大伟秒回：多少钱？
张强：学院赛好像前三是五百到两千，全校赛是三千到五千，省赛据说最高四万。
王大伟：四万？？？？
张强：据说啊据说，我也没拿过，我哪知道准不准。
李浩：报就完事了。
紧接著张强发了一张截图。
苏慕白点开看了一眼。
比赛通知，落款是校团委和某饮料品牌的联合主办，赛制写得很清楚。
五人一组，班级自由组队。
比赛分三个阶段，学院初赛、全校复赛、省级决赛。
每个阶段的考核內容分两块：一是產品销售额，二是gg创意评分。
销售额占六成，gg创意占四成。
也就是说，不光要卖得出去，还得拍得好看。
苏慕白的目光在“gg创意”四个字上停了两秒。
张强又发了一条：班长已经报名了，刚才他找了我和大伟，加上李浩，四个人。
张强：五缺一，就差你了慕白。
张强：你来不来？
苏慕白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。
李浩：班长也参加了？
张强：对，班长主攻销售那块，他人脉广，认识的人多，我和大伟负责跑腿和执行。
张强：但gg那块我们三个加起来约等於零，拍照都拍不清楚，更別说拍gg了。
张强：所以慕白你来不来！
张强：你是我们唯一的摄影担当啊！
王大伟：对对对，没有慕白我们gg分直接躺平。
苏慕白看著屏幕上不断弹出的消息。
旁边沈书瑶凑过来瞄了一眼他的手机。
“娃哈哈营销大赛？”
苏慕白转过头。
“你知道这个比赛？”
沈书瑶点了一下头，把围巾往上拽了拽。
“知道，去年我们班有人参加过。”
“怎么样？”
沈书瑶的表情微妙地顿了一下。
“说实话，难度挺大的。”
她的手指在围巾的边缘捻了两下。
“卖东西不是你站在路边吆喝两句就有人买的，你得找渠道、谈合作。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去年我们班那个队，五个人忙了整整两周，最后学院赛第六名，连全校赛都没进。”
苏慕白的拇指在屏幕边缘按了一下。
“累吗？”
“很累，那几个人回来之后说，比期末考还累。”
沈书瑶偏过头看他。
“你想参加？”
苏慕白看著屏幕上张强发的那串感嘆號。
“想试试。”
沈书瑶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。
“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吧？接下来至少两三周，周末没了，课余时间没了，可能还要到处跑。”
苏慕白点头。
“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想参加？”
苏慕白的手指在手机壳上敲了两下。
“当锻炼吧。”
他的声音平平的。
“摄影社学了这么久，一直是拍著玩的，没有实战过，这个比赛要拍gg片，算是第一次真正用上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而且张强他们缺人。”
沈书瑶看著他的侧脸。
他没再多解释什么，眼睛还盯著屏幕，拇指搁在输入框旁边，没动，但也没退出。
她的嘴角在围巾后面弯了弯。
“行。”
苏慕白转过头。
“你支持？”
“我什么时候不支持你了？”
沈书瑶从围巾里探出下巴，莞尔一笑。
“加油。”
两个字，声音不大，但很稳。
苏慕白的拇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。
打开宿舍群。
“我来。”
发送。
群里炸了。
张强：靠！！！慕白你终於回消息了！！！
张强：我以为你被围巾闷死了！！
王大伟：欢迎归队！
李浩：五个人齐了。
张强：等等，班长那边我说一声。
过了十秒。
张强：班长说了，明天中午食堂碰头，五个人开第一次会，討论分工和策略。
张强：慕白你负责gg拍摄那块，班长说了，这个是你的主场，你全权负责。
苏慕白看著“全权负责”四个字。
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两秒。
全权负责。
他从来没全权负责过任何事。
从小到大，班里的事轮不到他，家里的事不需要他，学习上跟著老师的节奏走就行。
他退出聊天界面，又点进去，把那四个字又看了一遍。
全权负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