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下张宪,蜀地閬州人士!”
    “閬州!”
    那没跑了。
    据史料记载,他是这地方的人。
    凌风实在没想到,在这个阶段,可以將岳飞的心腹爱將给纳入麾下。
    要知道歷史上,他智勇善战,跟著岳飞一起平定曹成之乱,隨军北伐,大破完顏宗弼,战功赫赫,可惜后来和岳飞一起含冤而死。
    而岳飞这会儿应该在真定府路安抚使刘韐麾下当敢战士。
    不过不久后便要回家守孝。
    何时才能和这位民族英雄见面,凌风也说不准。
    既然张宪已经来投,他必善待之。
    杨无敌见他一直盯著弓看,笑道:“张兄,此弓名为开元弓,是咱们头自己琢磨出来,交由作院打造的,很快咱们就会全部装备,替代黑漆弓。”
    凌风顺势把开元弓递给他道:“儘管一试。”
    张宪二话不说,再次翻身上马,又用开元弓射了五箭,还是全中靶心,但他能够明显感觉到这弓更轻便,更適合骑马作战。
    而且大稍末端还可以勾地上的箭矢,很是实用。
    他爱不释手道:“没想到修武郎不仅有勇有谋,对兵器也有这么深的造诣,我们真是来对地方了。”
    凌风拍了拍手,血藤立即把梅花袖箭拿来,递给张宪道:“此物也是他琢磨出来的,会和连弩一起装备『风』字营。”
    “这是袖箭?”
    张宪试著触动,发现它竟然可以连发六支钢针,顿时讚不绝口道:“明枪易躲,暗箭难防。骑马近战,这等暗器无疑是神兵利器,远非那单筒袖箭可比!”
    说到这,他难掩激动地率眾跪拜道:“我等有心杀贼,愿誓死追隨修武郎,还请修武郎接纳!”
    “该喊头了!”
    凌风也不嫌麻烦,逐一將他们扶了起来,並让他们自报姓名,有了个初步的印象后,中气十足道:“你们都是蜀中豪杰,千里迢迢而来,愿意投靠凌某,也是凌某的荣幸。”
    “第二次宋辽大战,快要开启了,还望尔等能够用心操练,到时凌某一定带著他们奋勇杀敌,让辽狗都睁大眼睛好好看看,咱们风字营比他们的精锐骑兵还猛,还狠,还能打!”
    风字营!
    如风似电。
    金戈铁马。
    杀人如麻。
    他们太喜欢这称呼了。
    而且他们对草料场之战和驍河之战都有所了解。
    这位头糅合杂兵都能把契丹人给打得丟盔弃甲。
    如今自己麾下的兵马日益壮大,还都是清一色的骑兵。
    再加上革新了装备。
    这战力將达到哪一步?
    仅是想想都让人壮怀激烈,热血沸腾啊!
    他们一起抱拳道:“我等必好生操练,绝不会让头失望。”
    “好好好!”
    凌风大笑道:“晚上我会设宴,给诸位接风洗尘!不过牢城和草料场都在修葺,咱们这儿的条件很是简陋,恐怕要委屈你们了。”
    “我等不怕苦,也不怕累,就怕不能酣畅淋漓地杀辽狗,收復燕云十六州!”
    张宪连忙道:“此番我们也带来了四十匹良驹,虽然比不上头从契丹所斩获的战马,但应该也能用。”
    听他这么说,凌风立即到马匹前看了看道:“都是好马啊,体壮膘肥的,皆能用来当战马。这样一来,咱们可用的战马又增加了,不过还是不够,等到时机成熟,咱们风字营肯定还要继续从契丹人手里抢战马!”
    “抢抢抢!”
    眾人都是迫不及待。
    先前契丹人在雄州如入无人之境,各种疯抢,让雄州百姓惶惶不可终日。
    现在契丹战略收缩。
    而风字营有一半的人已经到契丹抢过一次了。
    他们都还想再去。
    最好能像契丹人那样不断袭扰,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!
    万玉霜始终都觉得这一切像是做梦一样。
    官家让他逐渐扩兵才几天?
    现在风字营已经直奔三百骑而去了。
    关键还一下子来了那么多好手,都是现在就能上阵杀敌的。
    她很难让自己冷若冰霜了,索性醉人一笑道:“官人,眼下牢城配军没做其他事,全部在修葺牢城和草料场,可看这样子,恐怕需要花钱请一些百姓帮忙了。”
    “不然那么多人,挤在一起委实太热,在露天搭帐篷,也架不住三天两头下雨。”
    凌风沉思道:“可以请百姓,但不宜过多。倒不是我不捨得花钱,而是咱们牢城屡次三番地坏契丹人好事,肯定早就被他们给盯上了。”
    “除了日常操练,咱们还需要保持警惕。对了,还需要让人盯死白羊淀,那里但有风吹草动,立即匯报。白羊淀离咱们太近了,大意不得。”
    “你是担心白羊淀的水贼和契丹人会衝破封锁,来对付我们?”
    “不能排除这种可能,草料场可以多驻守一些人。”
    “好!这些事我会亲自去办!”
    ……
    逝者如斯夫,不舍昼夜。
    转眼间半个月过去了。
    凌风没再招一兵一卒,只是在专心操练不到三百人的兵马,显得很反常。
    更反常的是,自从雄州採取“择区放水”的策略,让境內塘泊河流的水位不升反降后,白羊淀里的水贼和契丹人多次尝试突围。
    突围未果后,他们像是从各个岛屿上蒸发了一样,竟然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了。
    趁著天晴,从湖面封锁的各路禁军乾脆联手向白羊淀深处收缩包围圈。
    他们也是既著急又焦躁。
    毕竟封锁有些时日了。
    迟迟拿不下来,还是很丟人的。
    况且,原本准备班师回朝的大军早就原地待命了。
    童贯甚至从河间府回到了高阳关。
    那个一直在大名府逍遥快活的监军蔡攸也赶到了高阳关。
    新的雄州知州和高阳关路安抚使皆是走马上任了。
    这种种跡象意味著什么,不言自明。
    如果他们再不剿灭白羊淀里的水贼和契丹人,耽误了官家的大计,官家必会怪罪。
    好在对方也是黔驴技穷,耗不下去了。
    连续收缩包围圈两日,也没遇到像样的抵抗后,数路禁军的统兵官聚在一起,敲定了直捣鬼哭岛的计划。
    鬼哭岛是水贼和契丹人在白洋淀的老巢。
    只要能够將其拿下,那么剩下的便是秋风扫落叶了。
    可惜天公不作美,又下起了大雨。
    这天夜里。
    密密麻麻的船只突然冒雨从白羊淀深处窜出,而且一举突破了东面禁军的封锁,快速上岸,途经七里舖,直接杀向草料场。
    “报!”
    一队风字营的兵马火速赶回牢城求援道:“头,白羊淀的水贼和契丹人突破封锁,奇袭草料场,还请您儘快驰援,兄弟们快撑不住了!”
    凌风脸色铁青道:“他们有多少人?”
    “至少一两百!”
    “还挺多。传令,身在牢城的所有风字营兄弟,隨我出战!”
    草料场距离牢城也就数里地。
    他率眾从北门而出,快马加鞭,赶往草料场。
    而在草料场和牢城中间的位置,契丹人已经在林中埋伏多时了。
    为首的是一个长得颇为俊朗的年轻人,名叫王佟,是个汉人。
    此番为了杀赵安,他带了四百人前来。
    这四百人既有汉人,也有契丹人,全都捨弃了战马。
    他们没有走浮桥,而是从雄州西侧的保州一路绕过来,昼伏夜出,步步逼近。
    同时还和白羊淀里的自己人协同,布下天罗地网。
    只等凌风前来送死。
    “报!”
    三个汉人急匆匆地跑到王佟身旁道:“小將军,那贱钟已经离开牢城,沿著眼前的这条路而来,这回他死定了!”
    王佟冷笑道:“狗杂碎不仅杀了迭石和述惑,还屡屡坏我大辽的好事,纵使大辽正值国丧,也要取他项上首级!”
    “而且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,白羊淀里还藏著那么多人,攻打草料场的只是其中的一部分,剩下的都在南面伏击。只要他率兵经过这里,咱们南北夹击,弓弩齐放,不管他有多神勇,也必死在乱箭之下!”
    这段时间,他一直在总结契丹人在凌风这里吃瘪的经验和教训,发现对付这种货色最好的法子,还是宋人以步制骑的打法。
    只不过需要瞒天过海和提前设伏罢了。
    凌风能做到並且得手。
    他为何不可?
    同为汉人,那廝难道还多长了一个脑袋不成!
    今日,雨很大,夜很黑,適合当忌日!
    但当属凌风的忌日!
    “所有人,准备……”
    王佟將手一摆,四百人不是搭弓,就是持弩。
    这种鬼天气,以及这种距离和密度,根本不需要准度。
    凌风带兵经过的时候,他们只需要齐射就行了。
    “噠噠噠!”
    “噠噠噠!”
    “噠噠噠!”
    ……
    很快,马蹄如鼓,由远及近,越来越响。
    王佟扬起嘴角,兴奋极了,甚至直接將五支羽箭搭在了强弓上。
    就在他蓄势待发,志在必得的时候,诡异的事情发生了。
    马蹄声突然消失了。
    而且等了一会儿,还是一点儿声音都没有。
    他大跌眼镜道:“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?快去查看!”
    “杀啊!”
    “杀啊!”
    “杀啊!”
    ……
    奉命查看的人还没走,他们背后瞬间喊杀声四起,而且接天连地,真不知道有多少人,给人感觉驻守在雄州的兵马都来了。
    王佟惊慌失措道:“我们这是被反伏击了?不可能!他们肯定是在虚张声势,快,向南去,合兵一处!”
    事发突然,他实在来不及多想,慌忙率眾离开柳树林往南跑。
    结果没跑多远,在南面埋伏的数百人好像也被反伏击,竟然往北跑。
    双方撞了个正著。
    尚未说明彼此面临的情况,整个大地似乎都晃动了起来。
    隨后他们四面八方,站的好像全是人。
    他们被包围了!
    “怎么会这样……”
    王佟犹如被人一脚踩碎了头骨,都不会思考了。
    他筹谋已久,又做得那么隱蔽,明明天衣无缝,为何还是被察觉到了!
    而且看样子,这一带的禁军应该都参与了。
    难道说白羊淀之眾衝破封锁,也是大宋的禁军放水了?
    这岂不是料敌於先,神机妙算?
    绝无可能!
    雨还在下。
    大宋兵马如同一堵堵铜墙铁壁一般,围而不攻。
    这让王佟很崩溃。
    没有骑马,他们已经是自断一臂了。
    若是徒步迎战这么多宋军,又能有多少胜算?
    但如果就这样耗著,一旦等到天亮,他们要么投降,要么全军覆没。
    “衝出去!”
    他不想把命葬送在这里,当即號令兵马突围。
    可突围许久,不仅一个缺口都没有打出来,还死伤不少。
    凌风已经率眾从草料场回来了。
    按照他的部署,本来他是可以不用去的。
    但在各路禁军围困了这些契丹人和汉贼之后,他还是选择亲自走一趟。
    草料场对他而言太重要了,不容有失。
    好在赶到的时候,雷罡已经和杨无敌里应外合,把前去攻打的水贼和契丹人给杀得差不多了。
    他又和雷罡一起带兵来此。
    眼见被困死的鱉孙们再次试著突围,两人都是冷眼旁观。
    当他们被打退后,雷罡示意凌风道:“修武郎,若不是你,这一战哪会打得如此轻巧?还是你来吧!”
    凌风笑了笑,当即衝著被围困的水贼、汉贼和契丹人道:“上天无路,下地无门的滋味如何?竹篮打水一场空的滋味又如何?”
    “你们都给老子听著,你们已经別无选择,除了放下武器投降,只有死路一条!无谓的挣扎,只会让你们死无全尸!”
    王佟崩溃嘶吼道:“你就是凌风?你是如何做到的!只要你说了,我可以投降!”
    “你这是在跟老子开条件?”
    “我……我只是想不通!”
    “那就去问阎王好了!”
    凌风不再多言。
    王佟气不过,又一次尝试突围,还是没能成功。
    他將刀架在脖子上数次,奈何都没有勇气自尽,最终只好硬著头皮道:“事已至此,投降……”
    “你这蠢货,都是你干的好事!为什么非要合兵一处?雄州那么多树林,哪怕分散逃跑,也不会这般!”
    不少契丹人破口大骂,完全没把他这个汉人放在眼里。
    但面对当前这局势,他们也是毫无办法,只能跟著投降。
    “咻!”
    “咻!”
    正当各路禁军鬆了一口气,准备將他们擒拿时,意外发生了。
    一支来自斜后方的羽箭骤然射向了凌风……
    与此同时,还有一支从左侧射去。
    两支箭矢迅疾如风,又是隱藏在黑暗中的,仿佛两条嗜血的蛟龙,乍起杀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