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一点点流逝。
    夜深了。
    灶膛里的火灭了,炕还热著。
    窗户上的霜花在月光下泛著一层淡淡的银白。
    屋子里很静,只有两个人的喘息声。
    沈慕华的手臂环住了林胜利的脖子,十指交叉,扣在他脑后。
    整个身子都贴上来,隔著那层薄薄的秋衣,烫得像一团火。
    被子滑到一边。
    月光从窗户缝里透进来,落在她露出来的肩膀上,泛著一层浅浅的莹白。
    过了很久。
    沈慕华把脸埋在林胜利颈窝里,呼吸还没完全平復。
    她的手指在林胜利的胸口有一下没一下地划著名:“睡吧。”
    “明天不进山。”
    林胜利的手还搭在她腰上,没有收回去的意思:“再来一次。”
    沈慕华的手停住了。
    她抬起头。
    月光落在她脸上,眼睛里头有水光,嘴角有一点没来得及收起来的弧度。
    “都这么晚了,你得节制。”
    “明天又不用早起。”
    林胜利的手从她腰上滑下去。
    她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,咬著下唇,把他的手按住了。
    “就一次了。”
    她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在跟自己商量。
    然后她的手鬆开了。
    这一次比刚才更久。
    她的手指攥著他的衣领,攥得指节发白,然后慢慢鬆开,又攥紧。
    她把脸埋进林胜利的胸口,不让自己发出声音,但呼吸越来越浅,越来越急。
    又过了很久。
    沈慕华彻底瘫在他怀里,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了。
    头髮散在枕头上,乱蓬蓬的,额角有一点细密的汗。
    眼睛半闭著,睫毛还在轻轻颤。
    “都怪你。”
    林胜利没说话,只是把她往怀里揽了揽:“明明是你先......”
    “不许说。”
    沈慕华伸手捂住他的嘴,耳朵尖红得能滴出血来,连忙把脸埋进他胸口,再也不肯抬起来了。
    林胜利的手轻轻拍著她的后背,一下,一下。
    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了,身体也软了下来。
    “胜利。”
    “嗯。”
    “追风和踏雪,会跟青龙一样厉害吗?”
    “会的。”
    “你怎么知道?”
    “因为它们是你取的名字。”
    沈慕华轻轻笑了一下,没有再说话。
    过了一会儿,她的呼吸均匀了。
    林胜利低头看了一眼,她已经睡著了。
    嘴角还翘著。
    他把被子往上拽了拽,然后闭上眼睛。
    第二天。
    阳光从窗户缝里透进来的时候,林胜利睁开了眼睛。
    光线很亮,不是清晨那种灰濛濛的光,感觉更像是已经到了正午。
    他转过头。
    沈慕华还缩在他怀里,呼吸均匀。
    看著她那翘起的嘴角,林胜利便知道,她肯定是在做个好梦。
    林胜利没有动。
    就这样静静地看著她。
    过了好一会儿,沈慕华动了动,往他怀里又缩了缩,然后慢慢睁开了眼睛。
    “几点了?”
    “不早了吧?”林胜利看了一眼窗户,“不过也无所谓。”
    沈慕华揉了揉眼睛,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。
    阳光已经把窗户上的霜花照得发亮了。
    她愣了一下,然后猛地坐起来:“几点了?!”
    “可能十点多吧?应该还没十一点。”
    “十点?!”
    沈慕华掀开被子就要下炕,被冷气激得打了个哆嗦,又缩回来了。
    她裹著被子,头髮乱糟糟的,脸上还带著睡印,整个人像一只炸了毛的猫。
    “都怪你。”
    “我从来没起这么晚过。”
    林胜利看著她,嘴角动了一下:“反正今天我不进山,咱们也不需要工作。”
    “那也不能睡到中午啊!让人知道了怎么想......”
    “谁会知道?”
    沈慕花张了张嘴,一时语塞。
    她瞪了他一眼,又把脸埋进被子里了。
    两个人磨蹭了好一会儿才起来。
    沈慕华把被子叠好,又把炕扫了一遍,窗户开了一条缝透气。
    冷风灌了进来,让她一下子精神了好多。
    林胜利蹲在灶台边生火。
    昨天剩的排骨汤热上了,又贴了几个玉米面饼子。
    等他们坐下来吃早饭的时候,已经快十一点了。
    沈慕华捧著碗,小口小口地喝著汤。
    她的头髮隨便挽了个髻,几缕碎发垂在耳边,脸颊还带著刚睡醒的红润。
    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她脸上,把她整个人都照得暖融融的。
    “看什么?”
    沈慕华抬起头的时候,发现林胜利在看她,不禁问道。
    “好看。”
    沈慕华的脸红了一下,低下头继续喝汤。
    “篤篤篤——”
    就在这时,院门被敲响了。
    三下,不重。
    听起来也不急的样子。
    沈慕华抬起头,看了林胜利一眼。
    林胜利放下筷子,站起来,走过去拉开门。
    “咦,老赵,你怎么来了?你不会又发现野猪群了吧?”
    刚一打开门,就看到赵庆山站在那儿,愣了一下,忍不住开口来了这么一句。
    “想什么呢,野猪群哪有那么容易遇到?”
    赵庆山有些没好气地努力努嘴:“我不是说要给你送狗吗?这不,送过来了!”
    林胜利这才发现,赵庆山侧身,跟著两条狗。
    一条黄的,一条黑的。
    黄的那条,四条腿细长,耳朵尖尖地竖著,尾巴已经在摇了。
    看见林胜利,它往前迈了一步,又停住,回头看了赵庆山一眼,然后继续摇尾巴。
    黑的那条站在赵庆山腿边,四条腿粗得像小柱子,胸宽毛短,站在那里一动不动,只拿一双眼睛看著林胜利。
    “这条黄的,跑起来快得很,我追都追不上,这条黑的......”
    赵庆山低头看了一眼黑的那条:“闷得很。”
    “一路走过来,一声都没叫过。”
    “我感觉,它是当头狗的料子!”
    林胜利听到这话,微微点头,蹲下来,伸出手。
    黄的那条很快就凑了过来,湿漉漉的鼻子在他手指上嗅了嗅,尾巴摇得更快了。
    黑的那条则还是站在原地,看了他一会儿,然后这才慢慢走过来。
    趁著这两个傢伙熟悉自己味道的功夫,林胜利也在观察这俩傢伙的情况。
    当搞清楚这俩傢伙情况后,林胜利嘴角不禁微微一抽。
    “慕华。”
    林胜利突然回头喊了一嗓子,赵庆山猛地被这么一搞,还被嚇了一跳。
    这个时候,沈慕华也已经从屋里探头出来。
    在看到林胜利面前多了两个狗子后,当即眼睛一亮,放下碗筷,就跑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