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镇江,到扬州,沿长江逆流而上。
    过江寧、太平、九江、黄州,抵达鄂州。
    由此入汉江,溯水北上,经汉阳、汉川、沔阳。
    自离开嘉兴城后,相当长的一段时间,都是走水路,在船上度过。
    忽忽悠悠,三月草长鶯飞,已经变作四月人间芳菲。
    “知道我这一个多月是怎么过来的吗?”
    “啊!”
    杨清一个人站在船头,低声嘟囔一句,话刚出口,便被江风吹散,洒落到不知何处。
    不过牢骚归牢骚,相比於最开始的时候,现在的杨清,已经能够做到主动让內力在全身经脉窍穴流转。
    不再像之前那样,好似镜花水月,中看不中用。
    只是离著郭襄师祖定下的目標,终究还是有些距离。
    好在杨清算是挺过了最抓心挠肝,吃不香睡不著的关头,无论如何焦躁,也是一板一眼,循序渐进。
    唯一的问题,就是体內似乎有一股无名火,吐不出,排不掉,忽大忽小,时有时无。
    而杨清能做的,就是儘量不去理会。
    “各位客爷,咱们的船现在已经过了汉江。”
    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,101??????.??????等你寻 ,提供给你无错章节,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
    “再往前去,就是沔阳。”
    此时大船刚刚转弯完毕,过了一处峡口,眼前大江东去,波涛滚滚,豁然开朗。
    於是便有船上的几名船工,上上下下奔跑相告,叫船上的客人,知晓前方要到的是什么地方。
    “想要去襄阳一带的客爷,还请在沔阳下船,改走陆路,过了荆门,再往东南方向去就是!”
    襄阳...
    杨清迎著阵阵江风,按住头上的斗笠。
    既然就快到襄阳,那郭师祖肯定会要去一趟的吧。
    之前修习內功的时候,杨清几乎是废寢忘食。
    即便知道拔苗助长也未必会有什么效果,但若是閒下来,反而更加不知道该做点什么。
    所以最专心致志的那段时间,除了一日两餐之外,基本是什么都不管。
    两耳不闻窗外事,一心只练玄门功。
    甚至於从镇江开始,到如今过了沔阳,中途换了几次船,又发生了什么事,杨清现在都只是有个囫圇印象,记不住太多细节。
    看看眼下这艘大船,船身宽阔,船高二层,船头甲板的左舷右舷上还有安置铁炮的位置。
    估计是蒙古海军远征扶桑时,遗下的炮船改作。
    另外就是船头立起的一面,绣著探爪飞龙的大旗,特別醒目。
    再打量打量四处走动的船客,也不像之前大多是普通百姓和一般小商小贩。
    看装扮,该是富商巨多,而且不只有汉人。
    西域的色目人,还有不知来自哪里,金髮碧眼的异国人,形形色色。
    “好好练功,天天向上。”
    到甲板上吹够了江风,也放鬆了心情的杨清,深深吸口气,便准备回船舱去,继续修习內功。
    便在这时,船舱中忽然有人跑出,脚步轻快,人还未到,一股清新淡雅的香风先到。
    杨清虽然还没学过轻身功夫,但修炼全真教內功心法一月有余,同样有身轻足健的功效。
    於是稍一侧身,便想將那人让过。
    不曾想那人好像也有武功在身,倏然间停住脚步,跟著响起一阵清脆悦耳的银铃声音。
    “失...失礼了...”
    两人各自站定,那人率先开口致歉,声音轻柔娇嫩,只是语调不准,有那么一点生硬,不像是汉人口音。
    杨清定睛看去,原来是个一身宽鬆黑衣的姑娘,个子刚到自己鼻樑。
    这姑娘黑髮黑眼,高鼻深目,黑色面纱將下半边脸遮住,但露出的肌肤白皙胜雪,一看就不是汉人女子。
    头上围巾也是黑色,密集的流苏上点缀著银色圆珠,碰撞中叮噹作响,正是那阵银铃般的声音。
    “知道就好。”
    杨清见她该是同自己差不多大,只看未被面纱遮住的上半张脸,已经是容色照人,有明艷不可方物之资。
    但一来这阵子专心练功练得心焦,简直是看什么都想拉过来打一顿。
    二者经过嘉兴醉仙楼的事情,深知江湖险恶,谁能確定这姑娘是无意还是存心。
    所以一开口,就摆明了少来沾边的態度。
    还別说,真有点心情舒畅。
    “你怎么...这么...小气...”
    杨清打量那姑娘的同时,姑娘自然也在打量著他。
    自来到中土后,汉人见得多了,可像眼前少年这般俊美不凡的,却是头一次遇到。
    不过这少年似乎有点小心眼,自己明明说了失礼,他却像是得理不饶人,没有什么好脸色。
    “呦呵。”
    杨清见她说汉话有些蹩脚,听汉话却是没什么问题,当即就想著要不要上点强度,让她见识见识汉语的博大精深。
    不过就在这时,船舱里又有人出来。
    “霍莉,贝壳贾米拉餵?”
    这次是个身穿宽大白袍,身形甚高,而且有些年纪的男子。
    碧眼鹰鼻,下頜鬍鬚都是黄色,很像是西域那边的色目人。
    他说话连成一串,明显不是汉话,杨清只能大概听明白霍莉两字,心想这应该就是那姑娘的名字。
    两人简短的说了些什么,那男子看向杨清的眼神便有了警惕和防范的意思。
    “借过借过。”
    杨清见对方家长来了,自己总不好为这点小事去找郭师祖撑腰。
    於是不再逗留,说声借过,就从两人身旁走过,进了船舱。
    等回到用来休息的中舱,杨清又去询问郭师祖,接下来的行程。
    “咱们就在沔阳下船,之后去襄阳一趟。”
    郭襄姓名中的襄字,就是取自於襄阳的襄。
    爹爹,娘亲,胞弟,都是在襄阳城破时壮烈殉国,
    如今郭襄又自认是最后一次行走江湖,必然要前去祭拜。
    “是,船工说明日未时左右,就可到达沔阳。”
    杨清心中明了,为了免得郭师祖徒增伤感,便转开话头,说起別的事情。
    “师祖,我方才出了船舱,想著去甲板上透透气。”
    “看到咱们坐的这艘船,船头上立著一桿探抓飞龙的大旗,莫非是什么帮派的標记不成?”
    郭襄微微頷首,显然是心中有数。
    “是九江帮的旗號,算是长江水面上,势力最大的几个帮派之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