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力同志,你和你们生產大队的关係怎么样?”
    高山心满意足地点上了一支香菸,看似漫不经心地和李大力嘮嗑。
    旁敲侧击打听李大力的家庭关係,相关的社会情况。
    李大力心头瞭然。
    高山是在为长期合作进行铺垫。
    “不瞒高副场长,我爹过世得早,乡亲们对我们家非常照顾,大队的几位干部同样对我们家的生活情况十分的关心。”
    深諳什么是见人说人话,见鬼说鬼话,面对高山拋出来的几个问题,李大力不但对答如流,还將自己描述成,双榆树大队重点培养的骨干青年。
    眼下这个年月,上级部门对个人做买卖这种事情,抱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態度。
    挣钱不可耻。
    各种明里暗里的个人店铺,如同雨后春笋一样出现在神州大地。
    然后。
    万变不离其宗。
    目前的市场经济,其实並不能称为完整的市场经济。
    属於双轨制经济。
    既有私人买卖,票证和介绍信,仍旧是大行其道。
    也是因此。
    集体经济还是现在的主流交易模式。
    如果胜利林场想要从李大力手里,大量採购各类保健药酒。
    必须走公对公的订购模式。
    而不是和李大力进行私下交易。
    毕竟。
    林场可以不挣钱,但绝对不负担风险。
    高山全程面带笑容,不动声色地將李大力的这些话全都记了下来。
    李大力猜得没错。
    高山確实產生了得陇望蜀,和李大力扩大合作的打算。
    不过嘛……
    钱是好东西,安全方面也不能忽视。
    “高副场长,你们怎么还没完没了了?大力,你赶紧跟我来。”
    不多时,白奋斗推门走了进来,隨手和高山打了声招呼,拉著李大力的胳膊就要往外走。
    李大力回头道:“高副场长,我先走了,您这边的事,我儘快给您落实。”
    “回去路上注意安全,慢点走。”
    高山无奈地目送李大力和白奋斗离开。
    正经话没说两句,又被白奋斗打断了。
    摊上他这个活爹,高山也是有苦也说不出来。
    谁让人家背景硬。
    “大力,骑上你的摩托车,带我回地区。”
    来到办公楼外,白奋斗语出惊人。
    李大力表情为难。
    开什么玩笑,从胜利林场到地区,起码几十里的路程。
    即使上级有关部门修建了多条公路。
    当地路况依旧没有好到哪去。
    “你別在这愁眉苦脸,让你去指定是有好事。”
    白奋斗卖弄著告诉李大力一个意外消息。
    刚刚给老爷子打了一通电话。
    得知有人送了儿子一罐子极品三鞭酒,得知了里头的调配药材,白家老爷子十分意外,命令白奋斗赶紧把酒给他送过去。
    还说如果送酒的人在身边,也一併带过去。
    他有亲自见见这个能人。
    “大力,你听见了没有?我爹可是从来没有下过这样的命令,让我把你一块带过去,说明你这酒入了老头的眼,別磨嘰了,赶紧的吧。”
    白奋斗一门心思回去显摆,催促李大力赶紧开车。
    “行行行,白大哥,那你可坐稳了。”
    事已至此,李大力只能捨命陪君子。
    启动摩托车,带著白奋斗和那瓶三鞭酒,突突突地离开了胜利林场。
    道路崎嶇。
    林场通往外界的道路,和搓衣板路没什么区別。
    万幸,李大力多次来过这个地方。
    对这一带的路况还算了解。
    天快黑的时候,李大力累得汗流浹背,白奋斗同样累得不轻。
    眼前是占地面积巨大的林业系统家属院。
    白奋斗和门卫室的看门老头打了声招呼,就见老头屁顛屁顛地打开了家属区的大门。
    拍了拍李大力的后背,白奋斗指著前方,说道:“大力,一直往前开,到了左手边的那栋楼,就到我家了。”
    按照白奋斗的指引,李大力终於到达了目的地。
    不得不说,白奋斗虎了吧唧,也確实有虎了吧唧的底气。
    眼前的二层小楼,属於是高级干部標配的干部楼。
    红砖水泥地,外面盖著同样用红砖砌成的围墙。
    大门敞开。
    里头是一处面积不算大的小院。
    白奋斗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,衝著屋里嚷嚷道:“爸,我回来了。”
    “回来就回来,还要老子亲自出去请你?”
    紧接著,屋里传来了一阵苍老的声音。
    白奋斗悻悻地撇了撇嘴,招呼李大力跟他进去。
    整洁宽敞的客厅里,一名老人坐在沙发上看报纸。
    沙发,茶几,电视机,电风扇,收音机。
    各类市面上看到看不到的电器,这里全都能看见。
    最让李大力意外的东西。
    当属茶几正对面的电视机。
    蒙著电视布的彩色电视,尺寸起码14寸以上。
    “爸,我给你介绍一下,他是我的好哥们李大力,这瓶三鞭酒就是他送我的。”
    白奋斗將三鞭酒放在了沙发前的茶几上,吹嘘这瓶酒有多牛逼。
    李大力不失时机道:“领导,您好。”
    闻言,白家老爷子放下手里的报纸,扶了扶老花镜,上下看了看李大力。
    “小伙子,奋斗在电话里说,这罐子三鞭酒用的是虎鞭,鹿鞭和豹子鞭,属於三鞭当中的极品,我倒想问问你,你是从哪儿弄到的这些材料?”
    李大力闻言面不改色道:“报告领导……”
    “这是家里,不是单位,况且,你又不是我们林业系统的职工,不用一口一个领导叫著,你就叫我白叔叔吧。”
    白家老爷子衝著李大力笑了笑,又將目光放在了三鞭酒上面。
    “是,白叔叔。”
    李大力隨即將三鞭酒的来歷,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。
    高山面前,李大力可以满嘴跑火车。
    而在眼前的白家老爷子面前,李大力是半句鬼话都不敢讲。
    打眼一看就知道。
    白家老爷子必然是多年来,一直身居高位的大人物。
    经常进山打猎的猎人,身上会有一种旁人感觉不到的悍勇之气。
    像这种身居高位的大佬,同样带著一股子官威。
    这玩意官威摸不清看不见。
    可只要你和这样的人打过几次交道,就能感觉出来。
    “爸,你咋跟查户口似的?早知道这样,我就不把大力带过来了。”
    白奋斗抱怨道。
    “哼,你白少爷送的东西,老子不问清楚,碰都不敢碰。”
    白老爷子嘲讽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