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部將的目光,匯聚在那条水路上。
    水路是向东的走向,七拐八弯,但有个弯道节点,很靠近叛军的防守点。
    从此地上岸,只需半日便可直插叛军的背后。
    “將军是想绕后,奇袭叛军?”
    “诸位觉得呢?”唐赫问道。
    眾部將面面相覷。
    “將军,恕我直言,我们在营寨外围发现了不少叛军的斥候,我们一动,对方肯定会知道。”
    然后奇袭这种事情,一旦被对方发现,就没有任何效果了。
    反而会让然后的人陷入极度的危险。
    “那就后退十里,甩开对方的斥候,我们留下斥候,对他们的斥候进行精准拦截。
    拖延他们的时间就好了,我们到了江边,沿路收集船只,偽装成商队,分批出发。”
    唐赫这个对策,很阴毒。
    部將们脸色一变,偽装成商队,这可是冒天下之大不韙。
    为了保护百姓和商队,天下任何战爭,都不允许偽装成百姓和商人行军。
    这是天下共识。
    “兵不厌诈!按照我说的做。”唐赫一锤定音。
    歷史胜利者书写的。
    只要能贏,还管后世史书怎么写。
    “是!”眾將立刻领命。
    “营寨不拆,我们连夜抹黑离开,后撤十里,留下斥候跟对方的斥候拉扯,偽装我们还在。”
    “是!”
    確立了战略之后,眾人立刻开始行动。
    天色渐暗。
    到了后半夜,唐赫率领精锐,没有点火把,迅速离开了营寨。
    他们只带了十日的乾粮,不部分的輜重都留在营寨之中。
    要的就是轻装上阵。
    后撤十里,再登船前进,抵达指定的上岸点,刚好就是大部队到达他们营寨的时间。
    正好大部队跟叛军对峙,他们这五千人,已经悄无声息的来到了叛军的后方。
    在叛军的注意力都在前方的时候,他们从背后杀出。
    叛军只有一万人,断然不可能跑掉。
    唐赫要的是全歼叛军,第一仗,一定要打贏。
    现在军中对叛军的实力都很发憷。
    因为李同摆出来的战绩,实在是太强了。
    李同自从凌州起兵,直到现在未尝败绩。
    唐赫很想打贏一场,能得到对方手里的兵器,好好的研究一番。
    一旦失去了武器上的代差,李同的人就没那么可怕了。
    后撤十里之后,唐赫的五千人来到了江边。
    天色还没亮。
    也没看到叛军的斥候跟隨,这就意味著他们的潜行很成功。
    接下来就是想办法徵收船只,能承载五千人马的船只,可不是小数目。
    唐赫立刻让人散开,同时联繫此地的县令,让对方以最快的速度统筹。
    好在这地方是雍州的地界,都是自己人,统筹的事阻力不大。
    此地的县令,是被人从被窝里拽起来的。
    他还抱著美妾在做著美梦。
    原本要发火的,但一听到是唐赫要他去做事,瞬间睡意全无。
    “快!派出所有的官吏,让百姓把船只都交出来,全部交给唐將军。”县令连官袍都没穿好,便立刻命令手下。
    在县令和大大小小官吏的帮助下。
    在天亮的时候,唐赫凑够了船只。
    五千人换上了商队的旗帜,將兵器和战马都藏在船舱之中,偽装成货物。
    分成五批,开始前进。
    不得不承认,启程的时候,唐赫是紧张的。
    绕后一旦被发现,他们將万劫不復。
    在江面上行进了二十里。
    唐赫在岸边发现了叛军的斥候。
    只有两个斥候,他们在观望著唐赫的船只。
    唐赫身边的人都紧张了起来。
    “稳住,別慌,我们是商队。”唐赫的声音就像是定心丸。
    果不其然,那两个叛军斥候,很快就消失在岸边的山林里。
    唐赫鬆了一口气:“加速前进。”
    ……
    雍州军绵长的行军队列中。
    孟廷坐在马车之中,一个探马策马衝到马车边。
    “大人!唐將军密信。”
    马车的窗帘被拉开。
    密信交到了孟廷的手中。
    孟廷打开密信一看:“命令全军,全速行军。”
    “是!”
    “加速行军!”
    “快快快!”
    雍州军的呼喝声此起彼伏。
    四万多人,加上数万辅兵,开始加速前进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李同站在战壕西侧的一处山头上,眺望著西南方方向的官道。
    “两天了,一点动静都没有,对方的主力部队都要抵达了。”
    虎子:“大哥,我看对方是怕了我们,这点先锋兵力,他们根本不敢杀过来。”
    “你这种想法,只能说符合逻辑,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。”
    李同百思不得其解。
    因为从未跟雍州军交过手,自己对对方的出招方式,不了解。
    但雍州的先锋军,自从扎寨之后,就没有再有任何动作。
    只有那些斥候很活跃。
    雍州的斥候战力不低,他的斥候在对方的手上吃了不少亏。
    甚至还有很多雍州斥候,抵近侦查战壕。
    这就很怪。
    五千多人,没有佯攻,除了斥候,没有任何动作。
    “不对,这事我是越想越不对劲。”李同心底升起了很强的危机感。
    这种感觉,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。
    他必须要代入到对方的角度,如此反常的举动,究竟是为了什么。
    他们的斥候如此大的动作,导致李同这边对雍州先锋军的营寨,失去了所有的信息。
    这也就意味著,雍州先锋军五千人,此时在营寨之中干什么,甚至有没有在营寨之中,都不知道。
    如果,对方选择绕后……
    李同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。
    “回中军大帐。”
    李同急匆匆地带著虎子跑回了中军大帐。
    虎子已经很久没见过李同如此严肃了,他预感,要有大事发生。
    两人站在地图前,看著地图上的山山水水。
    “埋伏在小路上的兄弟也没有发现异常。
    其他的路都需要绕很远的路,对方肯定不会选择。
    他们到底去哪了?”
    虎子脸色一变:“大哥的意思是,雍州的先锋军,已经不在营寨之中了?”
    “假设他们不在,他们会从哪里出现?”
    “碍口我们都守住了,他们想绕到我们的大后方,除非插上翅膀。”
    插上翅膀。
    这几个字,提醒了李同。
    他立刻就看到了地图上的水路。
    “坏了!把斥候负责人给我叫过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