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了这句话,她喝了半辈子的苦药,胃都喝坏了。
    为了这份愧疚,她对易中海百依百顺。
    眼睁睁看著他算计傻柱,算计全院。
    连何大清寄给兄妹俩的救命钱都敢截留,她连个屁都不敢放!
    她总觉得是自己对不住易中海,没给老易家留后。
    可许大茂那张诊断书,硬生生把她敲醒了。
    万一……万一不是她的毛病呢?
    一大妈猛地站起身,把鞋底子扔进笸箩。
    她走到立柜前,拉开抽屉最里层,翻开几件旧衣服,摸到了家里的存摺和钱票包。
    虽说之前因为那档子破事,赔给老何家不少钱,但家里好歹还有一千多块的底子。
    她没动其他的,只从钱包里抽出了两张大团结,用个洗得发白的旧手绢仔细包好。
    有了这些钱,去趟大医院怎么都够了。
    她拿上网兜,把手绢深深揣进怀里,推门走了出去。
    她拿上网兜,揣上钱,推门走了出去。
    “哟,一大妈,这大冷天的上哪去啊?”三大妈正在前院抖落煤渣,眼尖地喊了一嗓子。
    “去趟副食店,看看有没有大白菜。”一大妈低著头,脚步没停,匆匆出了大门。
    出了南锣鼓巷,一大妈李秀莲根本没去副食店。
    她紧了紧身上的破棉袄,顶著刀子一样的寒风,原本是奔著红星医院去的。
    可走到半道上的十字路口,她被冷风一吹,脚步突然顿住了。
    她脑子里猛地闪过一个念头:这些年,老易每次带她看病、拿药,回回去的都是红星医院。
    那可是红星轧钢厂的直属职工附属医院!
    老易在厂里待了这么些年,里头的大夫护士,保不齐就有跟他相熟交好的。
    不知怎的,李秀莲今天心里突然打了个突,本能地觉著有点不踏实。
    万一……万一真有什么蹊蹺呢?
    想到这儿,李秀莲咬了咬牙,猛地转过身改了道。
    不行,这次不能去红星医院了。
    要查就得去全四九城最好的医院——协和医院!
    一路打听著到了协和医院,这儿的门脸儿可比红星医院气派得多,人也更挤。
    大厅里同样是一股刺鼻的来苏水味儿冲得人直犯噁心,墙上刷著半截绿漆,上面贴著红底白字的標语。
    李秀莲排在掛號窗口的长队里,看著前面穿著蓝布工装的工人们拿著介绍信开药。
    她心跳得像敲鼓。
    在这儿,没人认识她,也没人认识易中海。
    “同志,掛个妇產科。”李秀莲把钱递进去,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。
    拿著掛號条坐在妇產科诊室门外的长条木椅上。
    李秀莲把那张薄薄的纸条攥得发皱。
    她心里像是有两只手在来回撕扯,搅得她五臟六腑都在发颤:
    她既怕大夫查出来,生不出孩子真是自己肚子不爭气。
    如今她都绝经了,註定这辈子都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了,只能带著对老易家的愧疚进棺材。
    可她更怕的,是万一大夫说她身子骨其实好好的,根本没毛病。
    她现在已经绝经了,就算身体再好。
    也永远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了。
    可如果她没病,那生不出孩子的到底是谁?
    一想到这种可能,李秀莲就觉得手脚冰凉。
    如果问题真出在易中海身上。
    那他是不是早就知道?
    他是不是眼睁睁看著自己背了半辈子的黑锅。
    被街坊四邻戳了几十年的脊梁骨。
    却一直把她蒙在鼓里?
    一想到跟自己睡了半辈子的男人可能一直在骗她,算计她。
    李秀莲就觉得一阵窒息。
    这种恐惧。
    竟比她自己有病还要让她感到害怕。
    “李秀莲!进诊室!”护士喊了一嗓子。
    李秀莲赶紧站起来,走进去。
    办公桌后头坐著个头髮花白的女大夫,胸前掛著听诊器。
    “大夫……”李秀莲搓著手,老脸涨得通红,半天才憋出一句话,“我想查查,我这身子,能不能生养。”
    老大夫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镜,瞅了她一眼:“多大岁数了?”
    “五十一了。”
    “这岁数还查什么生养?都绝经了吧?”老大夫皱起眉头。
    “不是,大夫,我就是想求个明白!”一大妈眼圈红了,声音打著颤。
    “我年轻时候就怀不上,吃了一辈子苦药汤。“
    ”我就想知道,到底是不是我的毛病!”
    老大夫看著她那副苦相,嘆了口气,刷刷开了几张单子:“去交费,做个全面检查。“
    ”今天人不多,下午就能出结果。”
    ……
    与此同时,上午十点多。
    何大清穿著厚实的黑棉袄,双手揣在袖筒里,迈著八字步走进了南锣鼓巷九十五號院。
    最近阎埠贵家出事了,他这几天一直在床上躺著。
    所以大门口倒是清净了不少,进进出出也没人像往常那样守著了。
    何大清一路没受什么打扰,径直穿过垂花门,大步走到了中院。
    何家正房的门虚掩著,门缝里透出炉火的暖气。
    何大清伸手推门,掀开厚重的棉门帘走了进去。
    屋里头,八仙桌旁正围坐著三个人。
    何雨柱端著搪瓷茶缸喝高末,何雨水在一旁剥花生,秦京茹拿著抹布擦桌子。
    门帘一掀,何大清走了进来。
    “爸,您来了,外头挺冷的吧,快坐。”何雨水见状赶紧站起身,拉过一把椅子。
    “嗯,昨天都说好了今天来商量你的终身大事,爸能不上心嘛。”何大清顺势坐下,双手搓了搓,靠近炉子烤火。
    何雨柱抬起眼皮,放下手里的茶缸,发出“砰”的一声。
    “行,既然人都到齐了,咱就直奔主题。“
    ”雨水下月初六领证出嫁的事儿,今儿个咱们爷俩就把章程说明白,该预备的都给预备上。”
    何雨柱一边说著,一边从贴身的兜里摸出一个小布包,慢条斯理地解开。
    他把两张印著红戳的票证平摊在八仙桌上。
    一张缝纫机票,一张收音机票。
    何雨柱手指敲了敲桌面,发出噠噠的响声。
    “雨水出嫁,我这当哥的不能让她受委屈。“
    ”房子我已经买好了,落在雨水名下。“
    ”这两张紧俏票,我托厂里领导也弄到了。”
    何雨柱说到这里,故意停顿了一下,目光直直盯著何大清。
    “我把最难办的事儿办完了,剩下的,你看怎么办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