库房的老李头办事还算利索,张寿很快拿到了盖著灵兽阁印鑑的契书,以及一个最基础的灵兽袋。
    这灵兽袋空间极小,仅能容纳一只低阶灵兽,且內里环境远不如龟池舒適,只能作为临时棲身之所。
    张寿摩挲著粗糙的袋身,心中计较。
    小墨暂时还不能带回杂役院那鱼龙混杂之地。
    一则,財不露白,哪怕只是一只低阶灵兽,也难保不会惹来不必要的覬覦或麻烦。
    尤其是在杂役弟子中,一颗灵石都可能引发爭端。
    二则,他负责的三个龟池,每日的清理工作,还需小墨坐镇其中。
    有它在,效率和安全都提升太多。
    “小墨,委屈你再待些时日。”
    张寿神识微动,通过识海玉珏传递著安抚的意念。
    池底的小墨懒洋洋地划动了一下四肢,並不在意。
    日子照旧流淌,张寿的生活依旧是龟池、修炼、石屋三点一线,沉静得如同一潭深水。
    只是,这份沉静在数日后被打破了。
    这日傍晚,刚收工的张寿正欲回石屋,却被等候在路旁的陈小树拦住了。
    “张寿师兄!”
    陈小树脸上带著久违的兴奋笑容。
    比起两年前那个怯生生的少年,他明显成熟干练了许多。
    他的修为也稳固在练气一层巔峰,隱隱有突破的跡象,显然是这两年在苦藤会中没少努力,也得了些好处。
    “柳红姐在坊市里的清风小筑备了桌酒菜,让我务必请师兄过去一趟,说有桩好事要谈!”
    “清风小筑?”张寿微感诧异。
    那是宗门外围坊市里,一处专门接待低阶修士的食肆。
    以灵谷饭食和普通兽肉为主,价格对杂役弟子而言也算奢侈了。
    “是啊!柳红姐说了,务必请师兄赏光。”陈小树语气热切,带著点与有荣焉。
    “师兄你现在管著三个龟池,修为也突破了二层,柳红姐一直说你稳重踏实,是咱们杂役院少有的能人呢。”
    张寿心中念头急转。
    柳红这两年將苦藤会经营得风生水起,影响力在杂役弟子中確实不小。
    她此刻设宴相邀,必有所图。
    略作沉吟,张寿点头道:“好,你带路吧。”
    ……
    坊市之中,果然热闹,修士人头攒动,比肩接踵。
    清风小筑內堂一个僻静的角落,柳红早已等候在此。
    她依旧是那副敦实模样,但精气神却比两年前更足,眼神锐利,举手投足间带著一股干练和隱隱的上位者气息。
    修为虽仍在炼气二层,但显然在杂役弟子中威望日隆。
    桌上已摆了几样简单却精致的菜餚。
    一大盆灵气微弱的兽骨汤,一盘清炒时令灵蔬,一大桶热气腾腾的灵米饭,竟然还有一小壶灵谷酿。
    “张寿师弟!快请坐!小树也坐!”柳红热情地招呼,声音洪亮,笑容爽朗大方。
    “可算把你这位大忙人请出来了!龟池打理得那么好,连管事们都常常夸讚,师弟真是给咱们杂役弟子长脸!”
    “柳红姐谬讚了,分內之事。”张寿客气地回应。
    在陈小树旁边坐下,不动声色地选了个背光、不易引人注目的位置。
    “什么分內不分內,做得好就是本事!”柳红亲自给张寿和小树各倒了一碗的灵谷酒。
    “来,先喝点润润嗓子。这清风小筑的菜虽然比不得內门膳堂的珍饈,但胜在实惠,量大管饱,正合咱们这些干力气活的人。”
    张寿端起碗,浅浅抿了一口。
    酒味寡淡,灵气稀薄,但在这杂役弟子圈子里,已算难得的享受。
    这一桌酒菜,少说也得几十灵砂,出手確实大方。
    几口热菜下肚,气氛活络了些,柳红开口道:
    “张师弟,这两年咱们苦藤会可算有点模样了。托大家的福,会里现在有三百多號兄弟姊妹了!”
    “大家抱团取暖,互相帮衬著完成任务,交流些干活、修炼的小窍门,遇到难处也能周转一二,日子確实比单打独斗强不少。”
    她语气隱隱带著自豪,看向陈小树。
    “小树就是好样的!做事勤快,人也机灵,在会里帮了不少忙,修为如今也稳固在练气一层了吧。”
    陈小树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,挠挠头。
    “都是柳红姐和大家照顾,我还差得远呢。”
    “小树师弟確实成长了不少,可喜可贺。”张寿也適时地赞了一句。
    看到陈小树在苦藤会中找到了归属感,精气神十足,张寿心中也替他高兴。
    这少年本性纯良,能有个相对安稳的环境,是件好事。
    “说起来,”柳红话锋一转,目光落在张寿身上,带著几分讚嘆。
    “张师弟这两年变化也不小啊。修为稳步提升到了二层,这精气神更是……嘖嘖,看著比两年前还要精神焕发,年轻了不少!这龟池的风水养人,还是师弟你修炼有方啊?”
    张寿麵上不动声色,只是露出一丝谦逊的苦笑:
    “柳红姐说笑了。劳役繁重,不过是勉强支撑罢了。”他迅速將话题引开。
    “不知柳红姐今日相召,有何指教?”
    柳红见张寿转移话题,便顺势接过话头。
    “指教谈不上,是一桩互惠互利的好事。”她压低了些声音。
    “我有一个熟悉的外门师兄,他最近在尝试培育一种特殊的玄甲藤,需要用到大量铁背龟的粪便作为辅料。”
    张寿瞭然,找他算是找对人了。
    “那位师兄的需求量不小,而且要求最好是那种健康活跃、甲壳坚韧的铁背龟產出的,效果更佳。”
    “你也知道,整个灵兽阁低阶区,就属你负责的那三个龟池里的铁背龟状態最好。”柳红语气热切。
    “那位师兄愿意按市价收购,每十斤新鲜粪便,给三粒灵砂!这活儿轻鬆,就是每日收集一下,不耽误你正事。你看如何?”
    十斤粪便,三粒灵砂。
    张寿心中飞快盘算。
    铁背龟食量不小,三个池子加起来几十只龟,每日產生的粪便何止百斤?
    就算只挑拣状態好的收集,每日轻鬆可得三四十斤。
    折算下来,一天能多赚十粒左右灵砂。
    这几乎抵得上他三分之一的基础酬劳了。
    而且这买卖毫无风险,粪便本就是废弃物,收集起来顺手而已。
    他面上露出思索之色,片刻后,才缓缓点头。
    “柳红姐既然开了口,又是那位师兄所需,只要不违反宗门规矩,这顺手之事,弟子自然愿意帮忙。只是……”他顿了顿。
    “我负责收集尚可,若是还要送到那位师兄那里,恐怕会耽误时辰。”
    “师弟放心!”柳红见他答应,喜上眉梢。
    “小树会负责每日傍晚去你那里取,直接交给我,我再转交那位师兄。灵砂也是日结,绝不拖欠。”她说著,又给张寿满上酒。
    “来,为咱们合作愉快,干一个!小树,你也敬你张寿师兄一杯!”
    陈小树连忙端起碗,真诚地说:“谢谢张寿师兄!以后取东西的活儿交给我,保证不出岔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