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璟宸的指尖在浴室门把上攥得泛白。
    这小半个月,他每次洗完澡出来,第一眼看见的,永远是江野寻半倚在病床上,眼神挑衅地望著他。
    他大步走向露台,可那里空空荡荡,只有冷风卷著凉意灌进来,吹散了他身上最后一点余温。
    没有。
    那一刻,他脑袋里像是被人抡了一闷棍,嗡的一声,天旋地转。
    他一把拉开病房门,站在走廊灯光下。
    整条走廊静得发沉,除了护士站一点微光,再无半个人影。
    没有。
    血液瞬间衝上头顶,又猛地沉回脚底,浑身瞬间冰凉。
    值班的alpha壮汉护工,听见开门声立刻起身,快步迎上,腰杆挺得笔直,语气恭敬十足:
    “傅先生,出什么事了吗?需要我帮忙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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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傅璟宸没看他,目光扫过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,才落回护工身上。
    声音低得像从喉咙里碾出来,藏著一丝极淡的颤。
    “江野寻去哪了?”
    护工一怔,连忙摇头:“不知道啊傅先生,我没看见……”
    “江野寻去哪了!”
    他骤然厉声,属於顶级enigma的信息素不受控地漫开,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,瞬间压得整个走廊发闷。
    护工浑身一僵,额角瞬间沁出冷汗,头埋得更低:“傅先生您別急,我这就去调监控,再问其他同事……”
    傅璟宸已经听不进去任何话了。
    心臟疼得他几乎喘不上气。
    从未有过的慌乱,像潮水从脚底漫上来,淹得他发懵。
    江野寻跑了。
    这个念头像一把淬毒的刀,狠狠扎进心口。
    他垂在身侧的手死攥成拳,指甲深嵌进掌心,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。
    可他脸上依旧是那副冷漠疏离的模样,只有眼底翻涌的疯意,快要衝破表层。
    “查。”
    一个字,从牙缝里挤出来,冷得发狠。
    傅家私人医院向来戒备森严,能自由进出的只有傅家本家,或是持有手令的贵客。
    门口两列黑衣安保,制服绣著暗纹,是傅家直属的人手,寻常人连靠近都难。
    可自从江野寻在这里住过两次院,规矩就悄悄鬆了一道口子。
    但凡掛著三不管地带牌照的车,再报一句是住院部江先生的兄弟,安保基本都会直接放行。
    今晚,一辆掛著三不管牌照的黑色越野车停在闸机前。
    车窗降下一点,开车的年轻小伙態度客气,声音压得很低:“兄弟,我是住院部江先生的弟弟,刘强。”
    “来给我哥送点换洗衣物。”
    他顺势指了指后座,衣服叠得整整齐齐。
    安保对这人有印象,上次江野寻出院,就是他来接的,没多怀疑,直接抬槓放行。
    谁也没料到,这辆车一进闸机,竟是衝著偷人来的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深夜的联邦首府沉在黑暗里。
    高速路灯飞速倒退。
    十几辆车引擎轰鸣,连成一道黑影,朝著三不管南区疯狂疾驰。
    傅璟宸坐在后座,指尖捏著手机,屏幕冷光打在他的脸上,看著阴沉嚇人。
    听筒里机械女声重复:“您好,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,请稍后再拨。”
    拉黑了。
    对,半个月前就拉黑了。
    他唇角微扯,没什么表情,眼底却早已翻涌著狂乱。
    他把手机丟给前排司机,江野寻的號码亮在屏幕上。
    “用你的打。”
    司机不敢耽搁,立刻拨號。
    几秒后,提示音变了——“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”。
    关机了。
    人跑了,是铁了心要躲,半分余地都没留。
    傅璟宸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,靠回椅背,闭上眼。
    这辈子,他第一次对一个人、一件事,產生这样的、抓不住的……无力感。
    他能让首府所有门阀低头,却偏偏留不住江野寻。
    不能永久標记,就压不住他骨子里的野。
    不能把人彻底绑死,他就总能找到机会挣脱。
    白天还好好的,那点不服不忿的挑衅都还摆在脸上,为什么突然就走了?
    方绍文不是稳住他了吗?
    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。
    他抬手按了按眉心,指尖微颤,却依旧维持著那副居高临下的姿態。
    “加速。”
    只两个字,沉得嚇人。
    司机浑身一紧,油门狠狠踩下,车子如离弦之箭,撕开深夜的寂静。
    傅璟宸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白天的画面,一切都和往常一样,毫无异常。
    他拳越握越紧,血腥味混著怒火与恐慌,在胸腔里疯狂翻涌。
    江野寻,你有种。
    你最好祈祷,別被我抓到。
    不然,你就知道,什么叫真正的“跑不掉”。
    可傅璟宸到底还是太高看了自己的本事,也太信了手里的权力。
    天地这么大,一个人要是铁了心要藏,哪是那么容易找的。
    三不管南区,天刚蒙蒙亮,天边泛著一层灰白。
    傅璟宸的人把江野寻名下两家公司翻了个底朝天,连犄角旮旯都没放过,连根人毛都没见著。
    守在这儿的兄弟一看见首府来的黑衣安保,当场就懵了,一个个满脸不可思议。
    “你们跑这儿找什么人?”
    “江三爷不是一直在首府吗?什么时候回来的?”
    同一时间,三不管东区。
    赵天猛正在家宿醉,睡得昏天黑地,被兄弟一个电话炸得瞬间清醒。
    电话里说,贵客沈清风亲自来了,点名要见他。
    赵天猛酒劲儿一下散了大半,胡乱套上衣服裤子,火急火燎往事务所赶。
    一进门,就看见沈清风坐在老板椅上,指尖按著眉心,脸色沉得厉害。
    沈清风这会儿悔得肠子都青了,早知道当初就不该把那个通缉犯的照片递给傅璟宸。
    直接让稽查局处理乾净,哪还有后面这一堆没完没了的烂摊子。
    看见赵天猛进来,沈清风抬了抬眼,语气乾脆,不带半点多余废话。
    “不管你用什么办法,儘快把江野寻找出来。”
    “我二十四小时等著你的消息。”
    “这事暂时別声张,免得打草惊蛇。”
    赵天猛一听就皱了眉:
    “沈先生,我三弟好好的人怎么突然从首府跑回来了?到底出什么事了?”
    沈清风被问得一噎。
    他总不能说,你弟弟那狗脾气不知好歹,跟他家先生闹崩了,一声不吭跑了吧。
    他懒得废话,直接把话甩了过去。
    “江野寻什么性子,你这个当大哥的比我清楚。”
    “抓紧把人找到,不然到最后,咱们谁都別想好过。”
    同一时刻,晨雾笼罩著江野寻家的別墅,连风都静得反常。
    傅璟宸的车稳稳地停在了门口,保鏢立刻上前拉开车门,他指尖抵著车门框,脸色沉得像淬了冰。